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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京的有明網球森林公園

 寫在228的後一天,現任當權的政府領導人依然沒有做出重大宣示和作為,依舊不值得信賴,經過了台灣最傷痛的日子,並不是要忘記,傷痛後的這一天適合繼續向前展望。

 從第一次離開台灣到歐洲旅行,到後來愛爾蘭打工度假,在帛琉工作一年,日子匆匆過去,身邊的人來來去去,看過了許多不同國家,經歷過了各種人事,心中也建立起了屬於自己的價值觀,回頭一看,辛苦的時候固然辛苦,作為成長所必須付出的代價,並沒有太多或太少。

 幾天前看了一位網路創作者Jesus的影片,網友留言說謝謝喜歡台灣,影片中他回答網友:『為什麼喜歡台灣要被感謝呢?說謝謝好像台灣不值得被喜歡,只要正常的人,都會喜歡台灣這個地方阿。』

 語言很容易洩漏出話語者的想法和價值,甚至是表達者自己根本沒意識到的,之所以不厭其煩地去糾正朋友把『中國和大陸』區分清楚,對於有點國際觀的人來說,一字一句就能解讀出你的立場和態度。

 阿糗哥告訴我,覺得我從帛琉回來後,整個人變得更勇敢和堅強,被這麼形容我自己也很訝異。盤點了一下身心的變化,我想因為是專注於自己喜歡的事物上所散發的熱情吧。過去的我,總是遵循著社會價值觀的期待,就是大家熟悉的那套『好好讀書將來找個好工作』,又碰巧剛好很會念書,即使內心深處很想反抗,但因為站在優勢的那一方,不用很認真就能拿到不錯的成績,於是依舊僵屍般地朝著既有的道路上走。過去我常常做的惡夢模式之一就是,在記憶中的教室裡,上課,考試,與不同時期的同學再次在悶熱的座位上埋首苦讀,最後在滿頭大汗裡驚醒,每次都慶幸自己不是真的回到學業壓力的生活中。

 帛琉一年的導遊生活,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一年,剛到帛琉實習的前半年沒有收入也幾乎沒有休息,每天就是不斷重複的出海出海,因為不熟悉環境手腳受傷也是家常便飯,加上天天泡海水,傷口往往幾個星期也不會好,每天與大海為伍,全天候跟客人相處,因為是自己喜歡的事情,就能有源源不斷的動力去支持自己,而客人也能感受到因為真心付出所散發出的熱情,這絕對是過去在賣食品添加物所難以企及的(你好,請問需要添加劑色素防腐劑嗎?),那是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,自己在從事自己喜歡的志業。

 看過的國家越多,就越覺得台灣真的是個很棒的地方,台灣缺少的是以台灣為主體去思考的台灣意識與價值。就如我待過的帛琉來說,面積只有台北市的兩倍,人口兩萬更是比我的家鄉新化小鎮一半不到,但帛琉就是能以一個國家去做自己,因為地小人少,所以沒有發展貨幣而使用美元,因為坐擁海洋資源,所以傾國之力發展觀光,而不會去蓋科學園區,或是立志成為金融中心或出口水泥,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是誰,而民眾也以自己是帛琉人為榮,用『最帛琉』的方式生活著。愛爾蘭也是,充分利用自己的語言和政治優勢,把握自己做為美國和世界進入歐盟的跳板,呵護自己走了百年辛酸路得來不易的民主與主權,並成為受美國人及歐洲遊客歡迎的旅遊國。當然,她們不是沒有缺點,帛琉是海上孤島網路很差,物價高昂,愛爾蘭產業過於空洞,物價房價也在歐洲居高不下,世上沒有完美的國家,但可以有願意愛護自己國家的國民。

 還是喜歡台灣,放眼全世界,生活能比台灣方便又和平美麗的地方其實屈指可數,縱使台灣有很多缺點,但作為一個在這塊土地出生長大的人,對於土地的情感是其他國家無法取代的,在國外住再久,終究只是個外國人,還是會想念一碗熱騰騰的魯肉飯,一杯清涼的珍珠鮮奶茶,春夏秋冬盛產的各樣水果,更不用說家裡的自耕蔬菜,那是土地的情感,是成長的身體記憶。對我而言,一個地方如果逼得人民必須離開去尋找生路,其實是很可悲的,一個好的國家,應該能讓國民在自己的家生活終老,即使出國在外,也能成為異鄉遊子的依靠。

 期望未來的台灣,能成為一個讓小孩能安心成長,讓老人可以安享晚年,而年輕人能有所發展的地方。一個好的國家,不是有錢人最多的地方,而是一個窮人最少的地方,所以我不羨慕中國,我知道在中國如果你出生在農村和城市的天壤之別,更不用說共產黨無所不在的高壓統治,我也不羨慕日韓,日韓文化中的社會壓力遠遠大過於台灣,在巨大的國家機器中人是渺小的,我也不羨慕美國,在強勢的國家文化主導之下,並不比台灣安全舒服和方便,我也不羨慕歐洲國家,因為他們也是各自從過去一步步打造出自己的國家和文化,台灣還年輕,還有很多想像空間,還能繼續進步跟可能性。

 我生平最厭惡的,就是開口閉口只會謾罵台灣的人,一昧的只崇拜其他國家,卻對台灣充滿怨懟與鄙視,在我看來只是種無知,生長在自己的國家(好吧,台灣不是一個國家),可以選擇留下也能選擇離開,可以選擇逃避也能選擇承擔,如果從來沒有回饋過這塊土地,又有什麼資格謾罵?不好的地方可以批評,然後尋求改進,不用心去認識與理解過的話,是無法對自己的土地產生情感與正確認知的。其實我也是個悲觀的人,看著海洋生態的浩劫如滾動的雪球般瘋狂滾大,心裡也是各種無奈遺憾,但在李奧納多拍攝的紀錄片最後,研究者樂觀地做了結論:『我會試著去想,至少我們知道問題出在哪,讓我們來想辦法吧!』或許這就是富有與貧窮心理最大的差別吧!富有的人擁有後盾,所以可以忍受痛苦,可以度過難關,而貧窮者只求度過今天,害怕沒有明天,自然也沒辦法做太長遠的規劃,如果環境允許,我們應該放下恐懼與框架,好好在這塊自己喜愛的土地生活,我是這麼想的。

 

 我始終以身為一個台灣人為榮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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